【Jinan, China】泉城濟南：家家泉水，戶戶垂楊

老殘遊記裡面的記載，當年老殘到濟南，下榻小布政司街的高昇店。最初的印象，就是濟南「家家泉水，戶戶垂楊，比那江南風景更為有趣」。生長在南方的我，實在難以想像家家泉水是什麼意思，因為我連天然的泉水都沒有親眼見過。這次到 「泉城」濟南，真的難掩心裡的好奇。

清冽的黑虎泉水

濟南有72 名泉，很多在山上或是城外，但光是看濟南城內的出名泉水，就已經相當足夠了。第一天早上逛了大明湖之後，從大明湖南門過個馬路就是曲水亭街。曲水亭街是濟南出了名的老街巷，雖然是那麼短短的一條街，卻是濟南人心目中公認最能反映 「家家泉水，戶戶垂楊」老濟南泉城生活的街坊。

靜謐的起風橋街

婦女坐在池邊擣衣

曲水亭街中間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，溪邊楊柳成蔭。源頭是四周的珍珠泉群，底部有茂盛的水草隨著水流飄動。正如劉鶚在老殘遊記裡形容的 「河裡泉水甚清，看得河底明明白白。河裡的水草都有一丈多長，被那河水流得搖搖擺擺，煞是好看」。早晨的小河旁，還真的有人用手洗衣服。真如遊記裡寫的 「···許多婦女坐在池邊擣衣···」。數百年前的景觀，就這麼一點沒變，活靈活現的在眼前。



曲水亭街

楊柳成蔭

靠近曲水亭街的西更道街四周，包括起風橋街、湧泉胡同等等靜謐的小巷弄裡，有許多傳統的老屋小院。民宅裡隱藏許許多多了有名稱沒有名稱的泉水，大部分在宅子的院落裡，真是「家家泉水」。沒有自來水的年代，就是這些噴湧的泉水，滋潤了巷弄裡的民家。很多濟南人，都是這麼喝著泉水長大的。

起風橋街

西更道街

往西更道街走到底，山東省人大的大院裡面，就是四大名泉裡面的珍珠泉。在劉鶚的年代，這個大院是府臺衙門。一直以來，珍珠泉與權貴為伴，古今皆是。珍珠泉顏色碧綠，相應環繞的白色圍欄，更襯托出顏色的可愛。裡面有各色鯉魚，幽靜輕靈，大概是個名泉裡面環境最優美的一個。

珍珠泉

珍珠泉

在濟南的泉水當中，我最喜愛的是黑虎泉。各個名泉裡面，水最為清澈，適合飲用的就是黑虎泉。三個虎頭冒出來的遄急泉水，清冽純淨，許多人都是拿著取水的容器到這裡接水回家煮水泡茶。旁邊有一個茶水舖子，用泉水煮大碗茶與酸梅湯。這裡的酸梅湯真的是我所喝過味道最難忘的。輕透冷冽的泉水，真的是入口留香澄澈，是言語難以形容的透心涼。

輕透冷冽的泉水

在老殘遊記裡提到的黑虎泉：

「老殘坐定，問茶房道：「聽說你們這裏有個黑虎泉，可知道在什麼地方？」那茶房笑道：「先生，你伏到這窗台上朝外看，不就是黑虎泉嗎？」老殘果然望外一看，原來就在自己腳底下，有一個石頭雕的老虎頭，約有二尺余長，倒有尺五六的寬徑。從那老虎口中噴出一股泉來，力量很大，從池子這邊直衝到池子那面，然後轉到兩邊，流入城河去了。」

黑虎泉

除了老虎頭的數量不同，基本上描述的泉水特質是一樣的。黑虎泉衝出來的力量大，豐水期有時候聽起來像虎嘯，所以叫做黑虎泉。就連在夏季的枯水期，水量也是很豐沛。濟南泉水水源來自地下，南方山區的山泉流入地層，到了濟南因為不透水的石灰岩壁阻隔了地下泉水的去向，逼迫地下水往上冒，從各個角落的泉眼往上噴湧，終年不斷。在夏天，泉水冰涼消暑；在冬天，反而溫暖怡人。夏天降雨水位提升，秋天是漲水期，水量最豐沛。從泉眼剛流出來的泉水，沒有經過外界的污染，非常純淨。泉水裡游動的五彩錦鯉，在一流泉質的水中色彩鮮豔繽紛，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魚了！

世上最幸福的魚

泉水冰涼消暑

到濟南應該沒有人不到天下第一趵突泉。趵突泉是濟南名泉之首，景區裡面是趵突泉群，搭配各樣的古典花園造景。地下泉涵養得園內花木扶疏青綠，真的是處處生機。

趵突泉

趵突泉

老殘遊記裡面講道的趵突泉：「老殘到了次日，……吃了午飯，步出西門，先到趵突泉上吃了一碗茶。這趵突泉乃濟南府七十二泉中的第一個泉，在大池之中，有四五畝地寬闊，兩頭均通溪河。池中流水，汩汩有聲。池子正中間有三股大泉，從池底冒出，翻上水面有二三尺高。」

現在趵突泉旁已經沒有吃茶的地方了。老殘到訪的時候是秋天，在水量豐盛的時候趵突泉的確有三股泉水往上冒，但是在夏天是看不出來的。仔細看著青綠色的池子，可以看見往上冒的氣泡，就是有泉水在往上竄。

青綠色的趵突泉

在趵突泉公園裡面也有一個金線泉。但是已經不是以前遊記裡寫的金線泉了。明清時期，老殘看到的金線泉還是看得到金線，但是後來整治傷害到泉水的基礎，泉水來勢弱了，就看不到金線了。後來連泉水位置也移動了，就沒什麼看的意思。

濟南人的樂趣

濟南泉城，家家泉水，為濟南人帶來了很多的便利與樂趣。院子裡、轉角處、廳子裡，幾乎都能夠看到一口活泉。與泉水相關的習慣似乎無處不在，深入人民的生活方式當中。接泉水煮茶、泉水冰西瓜、泉水養魚、孩童夏天在泉水裡嬉戲，不勝枚舉。濟南也處處設置泉水直飲點，可以輕鬆享受比礦泉水水質更佳美的天然恩賜。訪泉飲泉水，真的是南方沒有的難得經驗。我藉這機會嘗了不少泉水，學著大家隨身帶個瓶子接直飲的泉水來喝，算是短暫當個在地人，盡情享受泉城百姓的特權！